十月风暴?革命青年指引方向

凡尔赛政府叫喊道:“这是纵火!”同时悄悄地示意它所有的、直至远在穷乡僻壤的走卒,要他们在各个地方把它的敌人都当作专事纵火的嫌疑犯加以搜捕。 全世界的资产阶级看着战斗结束后的大屠杀感到开心,而对人们“亵渎”砖瓦和灰泥却万分愤怒! ——马克思,《法兰西内战》

一把万能钥匙怎能同一张股票相比?抢劫一个银行怎能同开办一个银行相比?——布莱希特,《三毛钱歌剧》

“骚乱!”、“极左!”、“移民!”从巴黎到华盛顿,从布鲁塞尔到北京,全世界的资产阶级政客和媒体都联合起来谴责上周末在欧洲各国爆发的巨大群众抗争。中国的秩序党与自由派小资产阶级也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乌合之众”多么可怕!幸亏我们身披“中国制造”的专制锁链呀!

仅在法国一地,10月17日的抗议就动员了近百万人,高于10月6日的45万人。这场自9月的郊区高中生示威开始的运动早已扩散为包括大学生、工人(特别是教师)和退休人士的反马克龙政府、反资产阶级紧缩政策的群众运动。游行、封锁、罢工此起彼伏,并扩散到意大利、比利时、希腊等国——已经被政府和资本家对玛丽卡门的驱逐、谋害所激怒的西班牙群众自不用说。五月风暴的幽灵再次在欧洲上空游荡。

如今在欧洲各国爆发的社会愤怒已经积累了至少一代人的时间:经济停滞、基建破败、贫富分化、社福削减、生活成本高涨,欧洲资本主义的衰败早已一览无余,再加上近年来军国主义和最赤裸的种族主义的重返。因为教师短缺,法国全国有10%的中学课时被取消——在贫困的Seine-Saint-Denis,这个数据高达20%。“可是”,资本的卫道士告诉我们,“青年人的未来和LV、爱马仕的神圣财产权利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们的阶级敌人很清楚自己的虚伪。早在10月17日之前,警察就残暴地殴打、逮捕了成千上万的未成年人,有些孩子们甚至被警察打瞎眼睛,打断手臂。如今他们却指责示威者使用“暴力”!同时,他们完全明白,群众示威和在夜间对商店的洗劫并非同一场运动——要是政府不把精力放在和和平示威者作斗争上面,还能多保下一些他们资产阶级主子的利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责任统统推给斗争的学生、工人和所谓“激进左翼”。

在低劣的障眼法之下,资产阶级正加大镇压力度。他们知道,任何让步都会让工人阶级更加大胆地提出自身诉求,因此必须用警棍、震爆弹、催泪瓦斯和水枪——倘若不需要荷枪实弹的话——来扼杀运动,以儆效尤。在法国,马克龙已经颁布了宵禁,意大利的梅洛尼似乎也将效仿。

与此同时,主要工会的领袖们还在消极等待。法国总工会(CGT)仍保持其11月5日的总罢工日期。意大利的CGIL则把总罢工日期定在11月20日!作为整体的工人阶级无法永远保持斗争热情。现在,工会官僚的拖延对于运动来说是不亚于政府镇压的危险。推动运动趁热打铁并继续扩大范围是革命左翼当下的迫切任务。

另一方面,全球金融市场的大神们已经透过抛售法国国债对马克龙下达指令:再不紧缩就砸你饭碗。统治阶级政客绝不像他们表现的那样胸有成竹。要讨好债券市场的投机者,他们不得不对群众摆出强硬、不妥协的态度,但是这无疑只会进一步加剧其政治破产——无论是建制派还是现存的右翼民粹反对派。无论眼下运动直接的成败如何,资产阶级的统治都再不可能“照过去方针办”。持续的政治动荡是不可避免的。

当下,大型群众斗争也在西欧之外蔓延。从邻近的阿尔巴尼亚到地中海对面的突尼斯,大西洋彼端的智利、阿根廷、巴西、哥伦比亚、玻利维亚、墨西哥,到地球另一面的印度。不管这些事件的引爆点之间有什么偶然不同,其背后都显示了工人和青年们从反抗到试图打倒他们的统治者的物质和意识进程。让任何以为世界革命是某种乌托邦理想的人,清楚地看看现在我们活生生的世界吧。

1968年在欧洲开启了一整个革命运动的时代,当下的运动也同样有此潜力。在组织水平上,今天的工运和社会主义运动离其前辈仍有不小距离。但比起60年前,今天的革命学生和先进工人更加亲近,也更少对资本主义制度存在幻想。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实现《共产党宣言》内那句“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已经成为一代年轻人们为之奉献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