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9日,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被裁定犯下国安法之下两项勾结外国势力罪及一项煽动罪,被判囚20年,2021年停运的壹传媒,苹果日报其他高层也被囚6年至10年。港府和中央口口声声称这个 “反中乱港的主要策划者” 理应受到法律严惩,而香港的自由派则悲哀年事已高的黎智英20年刑期等于死刑,香港“公民社会”沦陷了。
革命马克思主义者坚决反对任何的言论和媒体自由遭受打压,坚决反对在港府和中共镇压群众的民主权利。然而,反顾香港2019年反送中运动失败,港版国安法实施近六年,民主派政党、工会溃散,必须检讨民主派的自由派领导层多方面失败:迷信外国统治阶级,误导运动进死胡同,使运动不能够连结大陆民众,香港民众也失去士气。黎智英和苹果日报在香港民主派中具有重大影响力。所以香港的民主斗争要成功打倒中共资本独裁,必须要认清黎智英和苹果日报代表什么。
黎智英和苹果日报
苹果日报1995年于香港由黎智英成立,以毫不掩饰与建制派敌对的民粹作风成为香港民主派代表性的报纸,高峰时在台湾、美国有分行。
黎智英常说自己出身贫寒:携带1元港币从大陆偷渡到香港当黑工,随后爬上社会梯子,1981年创立服装品牌佐丹奴,1990年售出佐丹奴股权投身媒体,2020年资产被冻结之前,身价高达12亿美元。对于香港资本家,黎智英为自己塑造了一个“白手兴家”的“勤力资本家”的形象。
苹果日报以小报(tabloid)作风报道,以煽情、色情、血腥报道区别于传统报纸,引入狗仔队文化,几度侵犯艺人私隐和作不实报道,闹出多番争议。
其中陈健康事件中,苹果日报给命案人物5000港币招妓去自造新闻材料,震动香港传媒界,黎智英更被迫公众道歉;但这种哗众取宠的风范有别于讨好中共的传统香港媒体,他们往往在官方的政治压力下,对重大社会事件报道的尺度有所收敛。
苹果日报这么受人关注,也与苹果日报的政治立场有关。在一大圈亲建制或是中立的主流香港报纸之间(如文汇报,大公报,明报等),苹果日报是为罕见公开支持民主斗争的香港报纸。苹果日报站在资产阶级自由派的角度去报道香港群众事件,例如以头版赞扬群众游行,再如2003年反对香港基本法23条(港版国安法)的游行,和往年每年发生的六四烛光悼念集会。

黎智英也亲自表态支持民主派,过往捐款给民主党、公民党、社民连等政党,公开指责中共,并参与民主派的游行示威。因此他留给香港民众一个民主斗士的形象,昵称“肥佬黎”。
但放眼黎智英眼中的民主却建基于资本主义的。黎智英和苹果日报声称支持真普选、中国民主化,但在社会议题上有着颇右翼的立场——支持小政府大市场,并在社会运动中协助推广亲民主派的“黄色经济圈”(和中央政府有贸易往来的,或在大陆有更多生意的,则标签为亲建制的“蓝色经济圈”),尝试以本地资本家和外国资本家抗衡大陆资本家,类似西方的BDS运动。
黎智英也拥护美国、英国统治阶级,与佩罗斯,蓬佩奥等外国政客不时擦肩,早已有遭到跟美国勾结的指控。因此,收取黎智英捐款的民主党,社民联等都受过建制派指控收取“黑金”,被美国操控等。
黎智英甚至也参与煽动反大陆移民情绪。2012年在双非儿童风波(即父母皆非香港永久居民,在香港所生的婴儿可获得香港永久居民身份,引起歧视新移民的政治浪潮)时,于苹果日报登反移民团体的广告,辱骂大陆移民为抢夺资源的蝗虫。
还有能够彰显苹果日报阶级性的是,苹果日报高层以资本主义牟利逻辑营运报纸。黎智英办报纸再如何反建制,他毕竟还是资本家。除了哗众取宠的报道风范之外,黎智英和苹果日报领导层也曾攻击过员工生计。如2017年,苹果日报尝试以外判形式聘请编采人员,遭到苹果日报工会动员起来反抗。显然黎智英眼中的民主,依然是资本的独裁。

但最令人深刻的,无非是2019年时代革命中,黎智英扮演的反动角色。
资产阶级的“国际线”孤立了大陆民众
2019年的返修例运动可以说是香港民主抗争的转折点。
传统来说势力比较低微、但在2014雨伞运动后渐长的本土派和港独派,在返修例运动“无大台” 的情景下开始增长。一层更为愤怒的年轻示威者厌倦传统民主派和无数个游行示威对于政治斗争无能为力,他们没有明确的阶级立场,自发将行动升级,毁坏店铺和港铁设施,冲击立法会,在大学校园与警察发生武装冲突;而民主派的自由派领导层看低民众的力量,他们选择巡游华盛顿和联合国等要求 “国际支援”。这篇就主要批评民主派中的自由主义领导层打“国际线”,寻求其他帝国主义支援,却最后导致“时代革命”被孤立。
“国际线”是民主派人士寻求国际支援的一个策略,名义上可能令人有国际主义的幻想——毕竟21世纪看起来是个文明、国际性、有国际法和国际团体的时代。如果寻求一些更民主的国家来协助香港人,或者在联合国的平台上光明正大的让世界仲裁,那不就能给运动带来新力量吗?于是这些自由派就飞去华盛顿,伦敦,日内瓦等,要求他国政府通过“协助香港”的措施——如制裁港府和中共的建制官员和机构——声明谴责中共和港府侵犯人权等。
“国际线”并不是2019年的新事。黎智英等领导人物与英美政客擦肩之外,民主派工会职工盟收取过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ED)资金,而民主派政客过往也经常与大纪元,美国之音等帝国主义口舌来往。
美国的“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早在2014年雨伞运动时被提出。甚至2016年时黄志峰访美,要求特朗普内阁官员重提法案。然而,2019年民主派的自由派领导层更为积极地投身“国际线”,当年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几幕就是黄志峰、何韵诗和罗冠聪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与美国帝国主义的大名头佩罗斯、庞培奥和布尔顿等握手。

作为民主派大人物,黎智英也如常动员苹果日报,从资本家民主角度支持示威。但随着运动拖得越长,警察和示威者行动越升级,黎智英也升级策略。毕竟身为资产阶级民主派,他不会联合中国大陆劳苦大众以及指出中共利用资本制度共同压迫两地,而是更加投靠外国统治阶级,企图用美帝国主义向中国施压。
黎智英在直播节目Live Chat With Jimmy表态,香港运动要得到“欧美支持”,要制裁香港和中央官员。黎智英也多次访美,如公开与民主党创立人,“民主之父”李柱铭公开访美,扬言美国和中国在打“政治冷战”,香港为前线需要获得美国支持;甚至在苹果日报头版发起“一人一信救香港”的发信行动,请求特朗普更有效地立法制裁港府和中央;也协助筹办“重光团队”,在多国登报呼吁制裁中国。
自由派乞求的 “国际压力”, 并非是国际民众进行阶级斗争,而是乞求外国统治阶级、帝国主义对中国的统治阶级与群众施加经济、外交和军事压力。作为革命马克思主义者,我们主张国际主义,但只可以是建基于各国工人之间的国际主义。
历史上早已有美国以民主之名实行帝国主义暴行的先例——过去的三十年来,美军以民主名义把叙利亚、伊拉克、阿富汗沦为废墟,指示拉丁美的独裁政权惨杀平民,维护美国资本的霸权;近年来,我们还能看到美帝在资助以色列在中东发起战争、屠杀巴勒斯坦人,特朗普政权更是直接绑架委内瑞拉的总统,屠杀伊朗人民,加强经济封锁、扼杀古巴革命。
当今,对美国帝国主义还有迷信的政治代表只有与香港民众完全脱节的自由派。在2019年的当时,大陆民众看到这些自由派领导层呼吁外国统治阶级以一切手段打击中国,必然对帝国主义干涉感到愤怒和强烈排斥。中共又阻挠大陆群众看到时代革命的工人阶级底色,于是前者自然很难去支持香港民众斗争。黎智英这样的自由派领导可以说是亲手烧断了时代革命通往大陆群众的道路,更是让统治阶级有口实以制止外国干涉的名义镇压香港的运动。
民主派的失败,建制的镇压
当然,认清了黎智英对外国统治阶级的迷信后,我们也必须点出港府和中央对香港群众民主权利的持续镇压。港府声称近年来打击境外势力,“由乱及治,由治及兴”,建立了“爱国者治港”的新时代,但这实际上还是支持中共的资本家以更独裁的手段统治香港群众。劳苦大众反而还少了发言的渠道,更受资本主义剥削的伤害,如近期的宏福苑大火。
因此,苹果日报案的审判过程只能以荒谬形容。中央和港府把黎智英夸大成指示暴动的首脑,以“恶贯满盈”和“反华乱港马前卒”的夸言形容。案中指控他“串谋勾结外国势力” 及 “串谋发布煽动刊物”,控方证据除了上述国际线行动,还丢进访问铜锣湾书店林荣基和前港督彭定康,社媒追踪外国政客,捐钱给民阵基金等不可赦的“煽动勾结行动”。
如今港版国安法实施近六年,民主党、社民连等民主派政党和职工盟等工会被施压下解散,民主派人士和示威者不是坐牢就是流亡或忍气吞声。民主派的传统组织可谓是完全灭亡。
然而,就是因为像黎智英的民主派领导层投向外国统治阶级,藐视香港民众,对大陆民众背过身去,才导致群众运动在2020年中在香港民众疲倦、孤立的低迷环境下悲剧收场,香港二十多年的民主运动飞灰湮灭。
未来阶级斗争的教训
作为革命马克思主义者,我们必须要争取民主权利,但必须认清民主权利要建基于什么样的阶级基础上。
留恋民主派的香港人也许还会把黎智英和苹果高层、还有众多流亡、坐牢的自由派、本土派人士视其为民主壮烈牺牲的斗士。外国统治阶级也为他留下鳄鱼眼泪。
然而,我们必须认清香港群众运动失败的重大原因——黎智英等资产阶级自由派误导甚至损害者着香港工人阶级争取民主的群众运动,他们否定香港群众自己的力量,讨好外国统治阶级,并孤立于大陆民众。
随着资本制度下的社会矛盾持续恶化,香港未来再爆发大型的阶级斗争,也不能排除会再有像黎智英的自由派试图拖垮运动。
我们必须向香港的劳苦大众解释:独裁压迫与资本主义手足相连,但资本家是不能够为香港争取民主的,香港群众只有靠自己阶级的力量,他们唯一的盟友也只有世界各地的劳苦大众。我们绝不能依赖这些无能、懦弱的自由派和资产阶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