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铁短评:“兄弟们”和“下等人”

4月21日,京东集团发布《致全体外卖骑手兄弟们的公开信》,炮轰美团“对兼职外卖骑手强迫‘二选一’”,禁止旗下骑手接京东订单。当日,京东创始人兼董事长刘强东穿上了京东外卖骑手制服“亲自送外卖”,并随后声称“送了几单,深深体会到兄弟们的辛苦”。中国帝王是有春季“亲耕”以“重农劝稼,祈盼丰年”的习俗的,不知执掌京东帝国的刘强东作秀时有多少君王的飘飘然呢?

刘强东的外卖体验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不过他无疑远未“体会到兄弟们的辛苦”。用“为(‘全职’)外卖小哥缴纳社保”为自己和京东炒作的他自然无意去体验京东“全职骑手小队”的12小时工作制和2百多的“腰斩”日薪。放眼整个行业,外卖员平均月薪已经从2023年的7750元跌落至2023年的6484.9元,下滑超过16%。刘老板那三个来回的“圣驾躬耕”只是对全体外卖工人和中国无产阶级居高临下的侮辱。

当然,刘老板早就坦承“不能工作第一、业绩不好且不拼搏的员工都不是我的兄弟”。比这更直白地暴露出中国资产阶级嘴脸的是佛山一家公司,其总监面对不愿单休的求职者先是嘲讽“你几斤几两,有工作都不错了,还要求双休?”,在求职工人反唇相讥后更破口大骂对方是“下等人”。而在事件引起群众愤怒后,面对这家公司和其单休要求对所谓《劳动法》的公然藐视——后者要求“实行劳动者……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佛山人社局选择直接无视,称此事“属于民事纠纷问题,双方需私下协商解决”。

图片来源:《新浪财经》

呜呼,剩余价值啊,你能“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还能让资本家嘴上的“兄弟们”转眼变成他们口中的“下等人”,让镇压工人时雷厉风行的专制政权变成资本家剥削“自由”的卫士!

我们知道,资产阶级对工人人格的欺辱时时刻刻地在中国各地发生,比这种丑陋现象更有意义的是群众一边倒地对涉事资本家乃至资产阶级政府的愤怒和嘲讽。与之类似的是,今年早先时候放话“火锅不是服务底层人民”、“月薪5000就不要吃火锅”的巴奴火锅创始人杜中兵引发了工人和青年中的广泛愤怒。更具有战斗性的例子是在3月底4月初的比亚迪罢工中,罢工工人对资方代表恐吓的坚定回击,甚至调侃对方“你还是不是打工的?”,以及四月里广东森益纸业维权工人对维稳警察的群嘲。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例揭示了中国劳苦大众阶级意识的发展。工人阶级乃至一切被压迫者的逐渐觉醒伴随着自尊和自信的增长。过去习惯性的对老板和“治人者”的敬畏在他们心底里正在松动。他们开始主动质疑、甚至否认那些“从来如此”。劳动者和青年除了要求生存之外,还感到有必要使那些高高在上者承认他们的人格和尊严——刘强东的拙劣作秀和煽动也是对这一发展的变相供认。这种心理转变在革命时期体现得最淋漓尽致:

“那些通常被当做牛马一样看待而且薪金比什么都低的仆役,现在也逐渐得以自主了。一双靴子要卖一百多个卢布,而仆役们每月的平均工资却只有三十五个卢布左右,于是他们就拒绝去排队,以免磨破了他们的靴子。……侍者和旅馆里的仆役都组织了起来,拒绝收小账。他们在饭店的墙壁上贴着这样的条子:‘此处不收小账——’,或‘不能因为有人必须靠当餐厅侍者来生活,就用赏小账来侮辱他!’”——约翰·里德《震撼世界的十天》

这一革命性进程内蕴含着社会主义革命胜利所必需的巨大历史性潜力。//图片来源:TV Tropes

目前,这一意识进程就如中国的工人运动一样,还在其发展初期。阶级斗争的爆炸性成长与劳苦大众人格与意识的进一步觉醒同属一个辩证过程,而这一革命性进程内蕴含着社会主义革命胜利所必需的巨大历史性潜力。那消除了剥削、压迫的新社会,也会消除一切对人的不尊重和那些自鸣得意的势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