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铁短评:中美贸易战战火重燃,资本谋士忧心忡忡

10月11日,特朗普宣布将对中国商品加征100%关税,并加强管制对华软件出口,以反制中国商务部日前对稀土出口的进一步收紧。让资产阶级的严肃谋士惶惶不安的是,世界两大帝国主义势力的新一轮冲突,正将风雨飘摇的世界经济进一步推向深渊,而中国资本主义也无法独善其身。

如《联合早报》的一篇文章指出,“中国这轮加强稀土出口管制……意在反击美国出口管制‘50%规则’落地(注:由被管制实体合计持股50%以上的企业自动适用相关管制措施),因为这项新规将导致大量此前未被具体列名的中国实体(企业)受到管制。”不仅境外企业含中国稀土成分超过0.1%的物项出口都须获中国政府核准,而且还加强了对稀土技术的出口管制。考虑到中国对具有关键经济和军事重要性的稀土资源和技术的控制,也难怪特朗普气急败坏地叫嚷:“如果(美国)没有(威胁征收)关税,别人就不当我们一回事了。”

然而,特朗普最新的“极限施压”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无论是关税战还是技术“卡脖子”,都是美帝在前几轮贸易战中早已用过的招数,可是其都未能够逼迫中国帝国主义屈服。事实上,中国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已经大大下降:例如,今年9月,尽管中国对美出口同比下滑了27%,出口总额却增长了8%。

今年9月,尽管中国对美出口同比下滑了27%,出口总额却增长了8%。//图片来源:《经济学人》

与此同时,中国对稀土资源和技术的近乎垄断绝非一时半会可以打破。美国“国防”媒体War on the Rocks指出,美国新建的稀土提炼工厂需要10-20年才能投入使用。也难怪特朗普很快就变脸释放善意,改口表示愿意与中国谈判,并在社媒发文:

“大可不必为中国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尊敬的习主席只是一时状态不好。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国家陷入萧条,我其实也一样。美国是想帮助中国,而不是反倒伤害它! ”

显然,特朗普所担心的并不是“伤害”中国,或者如美国副总统万斯所说,是特朗普和习近平两人的“交情”(!),而是贸易战再升级对美国经济的打击。同样担忧的是世界各国的资产阶级和其严肃谋士,因为眼下的贸易动荡正发生于全球经济降速、各国债台高筑AI和股市泡沫等多重困局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表明,当前世界中的不稳定性甚至远高于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时期。

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学家马丁·沃尔夫(Martin Wolf)警告道,“在这个世界体系正在被颠覆的时刻,对未来抱有信心是危险的”,而“倘若全球经济体系崩溃,那么无论哪个国家,无论其多么强大,都将无法幸免。”这无疑是为中美两国统治阶级敲响的警钟。

即使不考虑贸易战再次升级对世界经济的影响,中美硬脱钩对两国经济的打击仍会是巨大的。美国在世界金融体系中仍具有支配性地位(虽然远不如过去那样巩固),而中国在全球制造业产业链中同样不可替代。这也是为什么双方至今还在尝试通过有限度的施压来逼迫对方达成协议,而非匆忙地抛出底牌。

然而,任何战争,包括贸易战,都有自己的逻辑,而且常常并不遂交战双方的意。诚如《经济学人》所说

“必然两败俱伤的威胁绝非是良好关系的立足点。这种关系本质上极不稳定:中美双方都受制于对方,又都在竭力挣脱束缚。每一方的行动都会促使另一方加紧控制,这种循环目前看来只会愈演愈烈。”

问题的本质在于,中美的帝国主义冲突并非谁头脑发热的产物,而是相对衰落的美帝和崛起的中国帝国主义争夺市场、原材料和势力范围的必然结果,这一切在列宁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中早有解释。马丁·沃尔夫等自由派怀念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基于的只是美帝国主义在冷战中和特别是冷战后在资本主义世界中无可争议的霸主地位,而这种霸权所基于的实力对比已经一去不复返。

事实上,美国近年来为了重新确立自身霸权的激烈施压正在产生相反的效果。这在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内大大加速了,美国肆无忌惮的威胁和霸凌不仅让中俄朝联盟更加巩固,还把巴西和甚至是与中国向来不和的印度等国推向了中国帝国主义。

然而,中国资本帝国主义的崛起绝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而这远不只是因为美帝的阻挠。和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帝国主义竞争不同的是,当今的中美竞争不是发生在资本主义扩张,而是其停滞和衰落、世界市场趋于解体的时期。

中国资本主义巨大的生产过剩矛盾——其部分反映在连续36月下降的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上——要求越来越大的市场,而这正在给世界经济施加巨大的压力,并反过来制约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马克思早就指出,“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其条件是创造一个不断扩大的流通范围”。打倒竞争对手(比如欧洲制造业)固然不坏,可是如果没有人能买下你的产品,这又有什么好处呢?

与此同时,争夺世界市场的激烈竞争和中国攀升的政府债务也挤压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当前阶段下取得改良的空间。没有生活水平提高的经济增长,没有就业的“新质生产力”发展,这就是中国资本主义能够给劳苦大众提供的最好前景——直到扩张和增长也转向其反面。

如今在世界各地熊熊燃烧的群众运动之火标志着资本主义有机危机导致的阶级斗争升级已经到了新阶段,正向革命方向发展和向资本主义核心蔓延。如今高谈阔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共”将发现,“共同体”真正意味的是世界危机与革命的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