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9日,在美中元首会晤仅数日后的敏感关头,俄罗斯总统普京率领由5位副总理、8位联邦部长组成的庞大代表团,第25次前往中国。此访正值中俄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30周年,双方不仅一口气签署了20项涵盖经贸、能源的重磅文件,更再度高调发表了“全面战略协作”的联合声明。
然而,与官方宣传中长期塑造的“中俄友好”形象相比,俄乌战争爆发后的现实发展正在促使越来越多人重新审视在当今世界体系中的真实地位,以及中俄关系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那么,革命共产主义者应该如何看待当今俄罗斯帝国主义的现状,以及中俄关系的性质呢?
美帝的威胁使两国抱团
不同于西方媒体经常流传的宣传,中俄两国的关系正由于美帝的施压走得更近,而不是裂痕浮现。分析中俄之间的联盟必须要考虑美国对两国的共同威胁。中俄两国关系的历史就能够说明这一点。
苏联解体以来的三十年,中俄关系呈现出缓慢接触、并于2010年代快速升温的情况。1990-2000年代,两国在领土问题上达成了历史性的和解,解决了所有边境争议。
在这背后的推手是,苏联解体、美帝独霸,成为世界上唯一超级大国,并对逐渐兴起的中俄资本主义施压。
这一时期,俄国、中国有没有尝试过向美帝靠近呢?两国统治阶级都有尝试过,但两国的庞大体量、中国经济的崛起和美帝军事扩张所产生的摩擦逐渐增大,始终使得俄国、中国反而更加靠近。
叶利钦政府一度试图通过市场化改革和亲西方外交,将俄罗斯融入美国主导的资本主义秩序;普京首次就任总统后也企图维持对西方的友好态度,甚至请求俄罗斯加入北约,但遭美国拒绝。而后者则不断拉拢东欧国家继续加入北约,由此俄罗斯意识到北约仍然是存在来对付俄罗斯的。2007年以后,俄美冲突进一步加剧。美国计划在波兰和捷克部署导弹防御设施,北约继续向俄罗斯边境扩张;2008年俄格战争则表明,俄罗斯已经准备好通过军事手段阻止西方进入其势力范围。2011年的利比亚战争和随后爆发的叙利亚冲突,也使中俄更加警惕美国及其盟友借“保护平民”和“人道主义干预”推动政权更替。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两国于2011年宣布建立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尽管小摩擦不断,中国与美国的关系则在1989年至2016年前后尚未处于如今的战略性对抗状态——这主要是由于中国统治阶级有意要维持韬光养晦发展资本主义,努力寻求不与美国进入公开冲突的外交政策。然而,从2010年代起,中国资本主义的成长和在全球地位的提升,也开始了美帝对其的改观,逐渐将其视为主要竞争对手。2015年,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和创办的亚投行取得重大国际进展,彰显了中国资本的世界野心,使得美帝陷入担忧。2016年伊始,美帝开始显著升级在台海的作势,进一步挑战中国的对台湾的领土宣称。2018年,特朗普正式向中国发起贸易战、技术封锁,并在新疆问题上挑衅中国,中美更在2019年以来的新冠危机中不断进行舆论战,持续数年。
在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中,俄罗斯被欧美大规模制裁。为了减少对西方市场的依赖,俄罗斯进一步转向中国:扩大对华能源出口,并寻求中国的市场、资本和工业产品。中国则获得了更加稳定的能源供应和更有利的谈判条件。此后,双方在能源、军工、外交和军事演习等方面的合作明显增加。
2022年全面爆发的俄乌战争则使得这段日益升温的关系进一步升级。当时的拜登政府在2021年阿富汗慌乱撤军蒙羞后急于重振美国在全球的霸权地位,尤其是企图震慑当时已经明显是主要竞争对手的中国。当时的他们以为俄罗斯这个中国的伙伴可以轻易被打败,借此恫吓中国,也因此通过北约东扩、对俄制裁和对乌克兰的军事支持持续挤压俄罗斯,挑衅后者发动战争。
战争爆发后,俄罗斯的另一个传统经贸伙伴欧洲,尤其是德国,为了配合美国而对俄实施一系列大规模经济制裁。俄罗斯与欧洲市场、金融体系和技术供应之间的大量联系顿时被切断了,这也迫使前者便把目光转向中国填补这些空白。与此同时,俄国也能够帮助中国分散美国压力。近年来,两国不断举行联合海上演习、空中巡航和军事交流,这种军事合作也增强了中国对抗美国联盟体系的能力;金融上,俄罗斯在西方制裁下被迫扩大人民币结算和非美元贸易为中国积攒了如何绕开美元体系进行大宗贸易的经验。
俄乌战争的经济后果
俄乌战争开始不久,欧洲就加剧了对俄罗斯的制裁。然而,欧洲原本计划借制裁拖垮俄罗斯,却强化了俄罗斯的战争韧性,同时将欧洲自身进一步拖入能源危机与经济衰退的泥潭。
这种制裁或许出自于欧美帝国主义长期以来对俄罗斯实力的傲慢低估。例如,美国已故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曾认为俄罗斯就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加油站”。尽管石油和天然气确实占了俄罗斯出口的绝大部分,但它也是化肥和稀有金属的重要出口国。同时,俄罗斯也承接了苏联时代发展的军用和民用重工业基础,这也是俄罗斯后来在对乌克兰战争中逐渐占上风的基础原因。
能源方面,战后俄罗斯及时把多达80%的石油出口转向印度和中国,因此基本维持了出口量(虽然这是以大幅折价作为代价的)。天然气对欧洲出口则从战前每年约1500亿—1700亿立方米骤降至2025年的不足350亿立方米,迫使俄罗斯进一步转向中国和其他亚洲市场。
但尽管如此,在经历2022年的收缩之后,俄罗斯GDP在2023-2024年维持了约4%的增长,甚至高于全球平均水平。主要支撑这种增长的是俄国的军工、军需产业。在面对战争的过程中,俄国的国家预算发生了明显军事化:国防和安全支出占联邦总支出的比例从2021年的约 24%上升到2024年的约 40%,2025年军事开支达到 10.8万亿卢布(而教育和医疗加起来还不到6万亿卢布)。

这种“军工动员”有效地增强了该产业。仅仅在2023-2024年,国防生产规模就增长了25%以上。甚至根据芬兰央行 BOFIT 的估算,2024年俄国军事相关生产的规模几乎达到了战前2021年的两倍。生产出的武器有相当多销往国外。2025年,军用产品给俄国带来了超过150亿美元的外汇收入。然而,即便这种“军事动员”模式为俄国带来了短期的经济增长,但它是以公共开支的严重压缩为代价的。人力、投资和生产资料却越来越被抽到军工部门,而不是用于生产居民能够消费的东西。一方面,军工产业带来了工资上涨,而社会整体的生产率却没有提升,由此加剧了通货膨胀压力;另一方面,人口危机和劳动力短缺已经开始限制军工部门的增长。这是俄国当前经济的主要矛盾。
此外,中国对俄罗斯经济的支撑作用至关重要。在俄罗斯被踢出SWIFT、数千亿美元被冻结后,卢布曾经历了严重贬值。与此同时,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也无法出口西方。此后,中国通过大规模贸易、货币结算、技术产品供应等方式,帮助俄罗斯环节制裁带来的冲击。在2021年,中俄贸易额大约为1468亿美元;到了2023年,这一数字飙升到2401亿美元。
在军事上,中国也向俄罗斯出口了大量如无人机部件这样的武器材料。一篇报道称,俄国约有80%的“两用”部件(即潜在拥有军事功能的部件)来自中国。像数控机床这种对于军工生产至关重要的设备,2023年中国份额达到了90%,几乎完全取代了先前来自欧洲、美国和韩国的供应。
更重要的是,战争本身反而锤炼了俄罗斯的军事能力。持续的高强度作战需求带来了大量订单和资源倾斜。俄罗斯军费占GDP比重从战前(2021年)约3.6% 飙升至2025年的7.5%(约16万亿卢布),同时,战争也促使相关企业扩大产能并加速装备迭代。
在中国大力支持俄罗斯的过程中,中国政府自身也对军队建设进行了深刻反思。一份美国智库的报告指出:中国的军事研究人员经过俄乌战争愈发重视无人机、信息战等方面。这一趋势也在阅兵式中新成立的信息支援部队和一系列针对无人机、信息战的新式武器装备的亮相得到体现。此外,中国的统治阶级也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清晰意识到:未来大国冲突中,长期化、持久化作战的可能性远高于短期速胜。
中俄争夺北极圈和非洲
随着全球变暖,北极海冰不断消融,过去因自然条件恶劣而难以开发的能源资源和航运通道正逐渐变得具有商业开发价值;当然,这也意味着北极圈内帝国主义的角逐也上升了。
中国实际上早已预见了北极圈的重要性,早在2013年就以“近北极国家”名义,获得了北极理事会观察员身份并与各北极圈内势力寻求合作。在近年来中美帝国主义竞争激化的背景下,俄罗斯成为中国在北极圈的唯一可能合作伙伴,两者的合作也不断深化。
俄国帝国主义是北极圈内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俄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潜艇舰队之一,其中包括16艘核动力弹道导弹潜艇,并仍在持续更新。此外,俄罗斯是目前唯一有能力制造并操作核动力破冰船的国家,目前俄罗斯有八艘这样的舰艇,此外俄罗斯总共持有四十艘破冰船,相比之下美国只有一艘。俄罗斯在北极的军事实力远超其他国家,在军事基地、潜艇部署和破冰能力等方面占据绝对优势,尽管未来有望超越俄罗斯,目前中国依旧只能依赖俄罗斯的这些能力进入北极圈开发资源、使用航道。
在北极液化天然气2号(LNG 2)项目中,中国已经成为这些液化天然气唯一公开的买家,此外,中国还欲建造新的进口终端,以处理来自俄罗斯受制裁的北极液化天然气 2 号项目的液化天然气货物。在“极地丝绸之路”计划上,中国也有了一定进展:从去年开始,中国就开始实验通过北方航线前往欧洲。2025年9月,中国发出了全球首班通过北极航线前往欧洲的商业货轮,并于2026年8月开始每周运营,运输时间是传统航线的一半,一举绕开了各国势力横纵错杂的中国南海、马六甲海峡和苏伊士运河。

除此之外,两国在北极的愈发紧密的合作同样不能脱离美帝国主义日益增长的压力来理解。美国本身就是一个北极国家,其最重要的北极支点便是阿拉斯加。特朗普去年再次宣称美国应当拿下格陵兰岛,也是美国统治阶级对北极战略价值重新评估的表现。
对周边及关键地缘节点的军事控制是俄罗斯帝国主义巩固自身利益的主要手段。除了向周边国家的统治集团提供军事支持外,俄罗斯还在叙利亚、利比亚等地区维持军事布局,并通过雇佣军在非洲多国开展军事行动、保护当地政权并获取资源利益。近年来,俄国也加快了对非洲部分地区进行军事外交的步伐。
而在非洲的一些国家,中俄两国的力量投射方式呈现出一种不约而同的互补关系:中国主要通过贸易、贷款、投资基础设施、矿产等扩大其影响力,而俄国则主要给予这些非洲政权军事援助。
在非洲,由于缺乏革命领导,群众的不满常常由军事政变的形式爆发出来。在一些国家中,群众赶走了法国的军队或雇佣军,俄国便趁机进入。
这一点在西非地区表现得最为明显。马里在2020年和2021年连续发生两次政变,军方以政府腐败和无法应对伊斯兰武装为由夺权;布基纳法索、尼日尔同样在几年前发生了政变,推翻了原本被西方视为重要盟友的“民选”总统。马里、布基纳法索和尼日尔相继驱逐或削弱法国军事存在之后,这些国家新的统治阶级便开始寻找能够保护他们“国家安全”的替代方案,而俄罗斯就是这些新领导人首先会想到的对象。
俄罗斯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俄罗斯在2025年明确表示将扩大同非洲国家的合作,其中包括“敏感”的安全和防务关系,而“非洲军团”(俄罗斯国防部直接控制的海外军事力量)已经在马里运作。
与此同时,中国同样积极介入这一地区,但方式更局限于经济领域。中国资本一方面通过投资资源开发进入当地市场。在马里,中国的赣锋锂业于2024年进入当地的Goulamina 锂矿,并与马里政府签订相关协议,由其长期经营该项目。
另一方面,就像中国帝国主义已经在多国的行径,中国还给予这些国家贷款,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有时直接是中国本土公司前去完成这些项目);随后,这些基础设施项目便成为中国手中的债务和政治杠杆,从当地拿到更多利益。例如,在布基纳法索,中国进出口银行曾在2024年给予当地政府570万欧元的常规贷款,用于建设太阳能发电厂。另外,中水电曾参与布基纳法索首都新机场的建设。
在这一切活动内,中俄两国在非洲的共同利益是侵蚀欧美帝国主义的旧势力范围,而两者之间也避免过多重叠而发生冲突。正如美国智库Delphi Global的研究员和前任美军上校Robert Hamilton的相关研究总结道:
“中俄两国既不正式合作,也不正式竞争,大体上各行其是、互不相扰。两国之间凡有合作,都是就事论事的临时安排;凡有竞争,也限于局部,尚未冲击两国的整体关系。看来双方已经摸索出一套非正式的分工:中国主攻金融、基础设施、贸易与技术发展,俄罗斯则主攻军售(不过在这一块,中国已经后来居上)、维系当地政权的存续,并把这些本钱尽可能兑换成经济利益——主要是通过开采资源。”
不平衡的经贸关系
在俄乌战争后,俄罗斯在很多民用工业、汽车、芯片和金融结算上更依赖中国。而芯片、无人机部件这样的科技商品对俄罗斯是重要的——这一点可以从普京访华试图签署的贸易协定看出来。在此次签署的协约中,科技与创新合作是重要内容之一,涵盖AI、数字经济、技术创新等等领域。
可是这样的贸易关系是不平衡的。虽然俄罗斯向中国出口大量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商品,但中国并不像俄罗斯那样高度依赖单一市场。中国的能源进口来源相对多元,除了俄罗斯之外,还包括伊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伊拉克、巴西等多个国家。同时,中国也在全力降低对进口能源的依赖。因此长远看来俄罗斯能源虽然对中国而言固然重要,却并非不可替代。相反,在失去欧洲市场和西方技术供应后,俄罗斯对中国市场和中国工业产品的依赖显著上升。
两国的不平衡的合作关系也表现在俄国对中国技术的依赖,以及中国对在俄国投资有所保留的姿态。近年来俄国也试图从中国获得技术转移,以逐步实现本地化生产和自主掌握相关能力。俄罗斯副总理特鲁特涅夫等高官公开表示,愿意以自身在航空发动机热端技术、核能、先进材料等领域的核心科研成果作为交换,换取中国强大的规模化制造能力和产业转化经验。
然而,面对俄罗斯的提议,中国方面则一直持谨慎态度。长期以来,中国对俄国的投资主要集中在原材料和工业部门(原材料占比50.5%,制造业占比39%)。换言之,中国资本在俄罗斯的布局主要服务于资源获取、能源加工和工业装备,而高科技产业的投资占比很少。对于任何资本主义国家而言,先进技术是国际竞争和获取超额利润的重要来源,因此自然不会轻易向其他国家全面转移。
与此同时,中国投资的上升会导致原本属于俄国寡头资产阶级的利润被引向中国。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开采与加工主要由与克里姆林宫关系密切的寡头企业控制,因此,虽然中国在这些领域的投资增加,但是整体上俄国统治阶级和普京波拿巴国家通过控股权、政府审批和监管机制,依然牢牢控制着这些资产,也因此防止了这些家当收到中国或是任何外国资本的支配,让俄罗斯沦为一个完全臣服于外国帝国主义势力的依赖性国家。
中俄关系也体现了帝国主义时代国家关系的性质:共同利益能够促成不同国家统治阶级的暂时合作,但这种合作始终建立在各自统治阶级的利益之上。
不平衡不等于被支配
不难看出,中俄关系愈发不平等,而中国正愈发占据上风。然而,俄国会沦为被中国彻底支配的国家吗?甚至,俄国会如西方资产阶级媒体常提的论调,沦为中国的“殖民地”吗?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正如前文提到的,俄国的核心产业(包括天然气、军工在内)的所有权在俄罗斯寡头手中,而这些民族寡头的利益则透过普京这个强势的波拿巴独裁政权捍卫,而不在中国手中。因此,中国可以成为俄罗斯能源和原材料的重要买家,可以取得更强的议价地位,但它并没有取得这些产业的所有权,更不能直接决定俄罗斯如何开采、生产、出口或分配这些资源。
同时,俄罗斯统治阶级拥有核武器、强大的军工体系。这些让俄罗斯得以长期依靠军事实力支配周边国家。白俄罗斯在2023年已经部署了俄国的战术核武器;在亚美尼亚、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也拥有军事基地。拥有这些独立的军事力量,俄国统治阶级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势力范围沦为中国的附庸。
俄罗斯的军事力量也正是中国在国际关系上有所求于前者的部分。不管是在北极圈还是在非洲,俄罗斯在这些地区日益强大的军事存在本身就排挤了美国和西方在当地的力量,为中国资本进入当地铺路。在经过乌克兰战争的淬炼后,俄军也已成为当今全球最具实战经验的军队。现在中俄保持良好关系,不止会强化双方抗衡美国压力的能力,也会为中国未来自己的军事野心提供重要借鉴。

当然,在帝国主义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列宁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更唯物地、具体地解释这背后的原因:
“国际卡特尔表明了现在资本主义垄断组织已经发展到怎样的程度,资本家同盟是为了什么而互相斗争。后面这一点是最重要的,只有它才能向我们说明当前发生的事情的历史经济意义,因为斗争的形式由于各种比较局部的和暂时的原因,可能发生变化,而且经常在发生变化,但是,只要阶级存在,斗争的实质,斗争的阶级内容,是始终不会改变的…
“资本家瓜分世界,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心肠特别狠毒,而是因为集中已经达到这样的阶段,使他们不得不走上这条获取利润的道路;而且他们是‘按资本’、‘按实力’来瓜分世界的,在商品生产和资本主义制度下也不可能有其它的瓜分方法。实力则是随经济和政治的发展而变化的;要了解当前发生的事情,就必须知道哪些问题要由实力的变化来解决,至于这些变化是 ‘纯粹’经济的变化,还是非经济的(例如军事的)变化,却是次要的问题,丝毫不能改变对于资本主义最新时代的基本观点。”
中俄两国同为帝国主义力量,现今主要被来自正在慌张于停止自身衰弱的美国的竞争和打压而聚在一起。但根本上他们仍然会有需要各自在资本主义世界内占据属于自己的市场、资源和势力范围,两者维持当下这种密切合作也不会是永恒的。
事实上,近年来俄罗斯曾短暂介入缅甸,局部地试探从中国势力范围瓜分资源的可能性,中国也在不远的将来有望全面赶超俄国的军事技术。但是在当今主要与美国竞争的条件下,哪怕有战术细节上的不和谐,中俄两国依旧会倾向于维持彼此在战略上的团结。
阶级观点
当然,面对这一切,我们仍然必须回归到对共产主义者来说最重要的考量:它对国际工人阶级和世界社会主义革命的意涵。俄罗斯和中国的崛起绝不会带来一个更加稳定的世界秩序。两国实力的增强也与绝大多数工人阶级的利益毫无关系:在伊朗战争期间,俄罗斯借能源市场动荡大赚了一笔,但这些利润最终流入了少数俄罗斯寡头的口袋,而普通民众却不得不承受油价上涨和俄乌战争的代价——相较一年前,俄罗斯国内油价已经累计上涨了足足20%,与此同时俄国群众正在经历石油紧缺的窘境!
这对中国群众也是一样的。虽然中共常宣传“合作共赢”、“多极共生”,但所谓的“大国崛起”并没有给中国工人阶级带来相应的利益。相反,在经济增速放缓和资本主义危机加深的背景下,裁员、降薪、青年失业和劳动强度加剧愈发困扰着中国的工人阶级。此外,中国向海外大力输出商品和资本投资,并不会帮助当地劳苦群众过上好日子。中国统治阶级向外倾销的每一份商品、向外投资的每一笔资金里,其中都凝聚着中国工人的血汗,目的则是在转移国内的生产过剩、掠夺外国的就业岗位和自然资源——也就是去剥削、压迫外国的穷苦人。
科学地理解中俄帝国主义关系的真正成因和走向,不落入西方资产阶级和自由派的歇斯底里,是共产主义者的职责。但这一切绝不代表我们对这两大帝国的兴起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相反,这让我们更深刻地觉悟扫荡一切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制度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