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必须重新开始争取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马克思和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
读者同志们应该已经注意到,本期月报文章尽管主题各异,但大都在分析当今中国从民族、性别到思想领域的种种社会矛盾。如蕾贝卡同志的《七月时评》一文指出,这些社会矛盾的尖锐化正是资本主义危机下,“社会运行日渐令人震惊的恶化甚至崩坏”的体现。中国资本主义经济如履薄冰的暂时稳定所做的不过是勉强维持本就难以忍受的现状,其作用恰恰是让亿万中国劳苦大众逐渐意识到现行制度已经没有出路。
尽管打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旗号,中国统治阶级真正的意识形态不过是在资本主义框架内经验主义/实用主义、民族主义、等级思想和一些空洞词藻的拼凑。这样的大杂烩在资本主义繁荣、各劳动阶级生活水平相对提高的时期尚能被相当一部分群众接受,而在经济下行和社会衰败的当下,其虚伪和空洞已经暴露无遗。从罗帅宇坠楼事件到天水幼儿园集体铅中毒,我们看到资产阶级国家的公信力已经深陷危机。青岛大学宿管员中暑身亡的悲剧激起的愤慨进一步揭示,群众的质疑和怒火针对的绝不仅是政府官僚。
在任何形式的独立集体行动都被资产阶级波拿巴政权猛烈打压的情况下,许多对现状感到焦虑和困惑的工人和青年首先转向的是各种个人维度的解决方案。青年人中玄学、宗教等神秘主义趋势的复兴是一个显著的例子。近来社媒上“诅咒”领导、老板的热潮说明这其中除了精神寄托,也不乏阶级愤怒的朴素表达。
值得警惕的是,在意识形态混乱中,群众的不满同样可能被统治阶级和投机家利用来分裂工人阶级并混淆视听。我们可以看到大众对大连工业大学开除事件中官僚专断和性别偏见的义愤是如何部分地被身份政治的拥簇导向反动的文化战争的。通过把官僚对学生的压迫、阶级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包装成抽象的男女对立和男性“特权”(好像大学和统治阶级是为普通男性学生和职工——如青岛大学的门卫大爷——的利益服务似的!好像不受某一特定压迫就是“特权者”!),身份政治的女性主义者实际上是在为官僚和统治阶级执行其“小骂大帮忙”的意识形态御用反对派任务——分裂本可以团结起来打击压迫者和偏见的群众力量。
另一方面,中国专制国家在郑州针对同性恋者的仇恨攻击中的遮掩和同谋也进一步暴露了其社会保守主义的虚伪。但令人欣慰的是,许多群众并没有屈服于有官方背书的恐同症,反而在声援受害者的同时开始讨论和批评对性少数群体的压迫。这是健康的发展。共产主义者必须明白,如《郑州公园的聚众殴打》一文所说:
“没有工人阶级团结,就不能打败歧视和偏见;同样,不与歧视和偏见作彻底的斗争,也不会有团结的工人阶级。”
“劳苦大众的经济和社会解放将并消灭仇恨、偏见的物质基础。只有通过社会主义革命,我们才能摆脱阶级社会的束缚,才能够把父权制和恐同症扔进历史的垃圾桶,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这也同样适用于其他类型的压迫,例如中国资本主义罪恶的民族压迫。民族问题的复杂性和巨大的潜在风险要求我们极认真地去处理。本刊在《答读者来信》中用历史唯物主义方法简要分析了大中华地区的几个关键民族问题,阐述了我们的基本立场。我们也欢迎读者同志们继续与我们通信交流民族问题和其他理论政治问题!
最后,我们还刊登了墨黎宣同志的《南韩资本主义的诞生》一文,作为《布尔什维克》回顾南韩资本主义和阶级斗争发展的系列文章的开篇。恩格斯早已解释过,共产主义者和工人阶级需要的不仅仅是阶级和政治斗争,还有不调和的理论斗争。我们的南韩系列文章旨在揭露自由主义者关于南韩资本主义的谎言,还原其真正的罪行、发展脉络和南韩阶级斗争的遗产。
另外,我们本月还发表了《被背叛的文化大革命》系列文章的第一篇《广西内战》。出于篇幅考量,该文未纳入本期邮件月报,而是会在近期作为专号寄出。广西文革波澜壮阔的悲剧于中国的革命马克思主义者理解毛主义和无产阶级反对斯大林主义官僚的政治革命来说具有巨大的理论和政治意义,值得同志们仔细研究学习!
“资本主义社会历来就是永无终结的恐怖”,在危机中尤为如此。面对这样一个野蛮的社会所产生的一切“陈腐污浊的东西”,即使是先进的工人和青年也可能感到沮丧和灰心。只有掌握了革命马克思主义理论,首先是其方法,我们才能把握社会运动和阶级斗争的辩证发展,不被走马灯似的表层现象迷惑。基于这样的理性认识,我们永远是革命乐观主义者。让我们以布莱希特的话结尾:
“大人物哪能永远强大,小人物哪能永远弱小。
黑夜只有六个时辰,夜尽曙光就来临。”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帅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