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郑州市人民公园附近发生针对同性恋者的聚众殴打他人的事件,事后总共17人包括5名未成年人被逮捕。据悉,施暴者通过交友软件伪装成同性恋,利用各种虚假的信息将受害者约到特定地点进行持械施暴。虽然施暴者被逮捕,但其中5名未成年人因为未满16岁不予执行。
中国的人口问题
在当今的中国,不仅资本主义体制迫使你每天为生计奔波,而且官僚的舆论机器和暴力机关还声称有权决定你在私人生活中能做什么或不能做什么、可以和谁发生性关系或其他关系、是否可以养育子女,等等,并使得任何背离所谓“传统家庭”规范的人陷入社会与法律的困境。
一群流氓将无辜者用虚假消息哄骗出来进行殴打、拍摄和人格羞辱,我们为这样恶性事件的发生感到强烈的愤怒,更让我们义愤的是这只不过是性少数群体平日遭受的攻击的冰山一角。与此同时,作为革命马克思主义者,我们有义务探究这个看似偶然的暴力事件背后潜藏的社会原因:首先是官方对于非传统、非生育观念和生活方式的压制。
当代资本主义下,由于生活成本的压力以及对自己未来生活质量的担忧,青年人普遍生育欲望越来越低。虽然如今政府开放三胎和以生育补贴的政策刺激生育率,但被工作填满的年轻人还要面对离婚冷静期、巨额彩礼、资本家拒绝分担生育的成本和生育后高昂的抚养成本,因此这样的政策也只能使原本低迷的生育率经历短暂的回光返照后再次降低。

事实上,中国已经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人口于2022出现首次负增长,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超过14%。这造成了劳动人口减少,养老金压力增大,医疗保健需求上升。面对日益增长的人口老龄化压力和养老金的枯竭,官方寄希望社会压力对性少数的施压——无论是通过公共领域中的无视和排斥还是对平权运动的积极迫害——迫使性少数回归一男一女的资本主义社会婚育家庭关系。政府为了应对巨大的经济、劳动力短缺的压力,针对的还不仅仅是性少数群体,对于异性关系中的非传统家庭生活也把持打压和抹黑姿态。
为了维护传统的家庭关系,政府对于性知识科普内容和各个互联网平台进行严苛到畸形的管控,为的是把对非传统家庭模式的正常科普空间压缩到极致,这也在事实上扭曲了人们对于性与性取向的认知,滋生了对性少数者的偏见、仇恨。这一切为郑州的仇恨犯罪准备了意识形态基础。
仇恨犯罪
对于性少数群体的刻意打压和正常科普活动的“禁声”的另一原因是官方对社会“维稳”的考量——即打击一切不由其控制的社会组织和运动,不管有没有所谓“境外势力”和亲西方自由派的参与。
中“共”政权一直在有意识的打压国内的性少数群体的平权活动。大陆地区的法律从来都不承认性少数的存在,刑法犯罪也没有同性犯罪相关的词条,这不仅是对性犯罪受害者的不公,也是对性少数的存在进行荒谬的否认。
更可恨的是,境内的相关媒体在报道郑州的仇恨攻击时从未提及受害者性少数身份相关的任何信息,在必要提及的地方便改用“生活西化”代指性少数群体,刻意将性少数群体的生活与狭隘的民族主义宣传绑定。许多为这起恶性事件受害者的声援和愤怒评论都被进行限流甚至直接删除,而对于同性恋的仇恨言论却被保留下来以此煽动对立。
但从幸存的部分网友评论看,官方的对于仇同言论的纵容,反而激起了互联网大众对事件中暴露的性少数群体生活条件的讨论。大家对这场事件并不仅仅局限于对性少数遭到欺压的气愤,还有对目前中国性少数群体的生活条件打抱不平。因为很多人实际上不乏性少数取向的朋友或者亲人,也有许多群众对于进行暴力欺凌的未成年人可以逃脱法律惩罚的后果感到担忧。
我们该怎么做
过去十年的许多大大小小性少数维权组织和公众号遭到官方的镇压、被解散,但依然有激进的性少数人士敢于为自己的权益作斗争,建立性少数组织参与活动或者以个人的身份向国家污名化性少数的教材提起诉讼。
革命共产主义者原则性地反对任何压迫,包括性少数在内,我们也诉求一个彻底解放社会于压迫的世界。但我们必须明白:性少数的斗争必须和阶级斗争连接在一起,而非分散开来。如果性少数权利运动受到自由主义思想的影响而将自己视为自成一格、超越阶级的运动,这样标签化和原子化的组织和行动力量是有限的。在性少数群体平权运动规模和历史都远超过内地的香港,政府做出了一些微小的让步,但既未能实现法律上的平等,更远未改变性少数群体的客观处境。

一些自由主义者借机将中国的与欧美国家的性少数政策作对比,认为只有欧美的“自由民主”才能保障性少数的平等。然而,这一乌托邦和西方性少数群体的现实处境相去甚远。一项2023年的调查显示,54%的欧盟公民认为本国存在广泛的基于性取向的歧视。2021年,美国性少数群体的贫困率高达17%,远高于同期异性恋顺性别者的12%。近期特朗普政府的上台更是立刻打碎了自由派虚伪的面具,脆弱的“平权”在这一刻立刻化作了泡影,毕竟自由派资产阶级从未想过为性少数群体的平等权利提供真正的社会和经济基础。
即使拜登任期内,针对性少数的仇恨犯罪事件在美国从2022年到2023年增加了7.04%,虽然我们并不清楚国内对于性少数群体的此类犯罪具体有多少,但从互联网以及官方政策中可以感受到沉重的氛围。
因此,反对性别歧视的斗争想要前进,不仅要大大地升级斗争烈度和规模,还要与整个无产阶级一起解决歧视和压迫的物质基础。这也就是说,运动必须与反对整个阶级社会的斗争合流,这有几个原因。
首先,只有废除阶级社会,才能创造出足够的物质经济基础和文化驱动力,让作为阶级社会基本单位的一夫一妻制家庭模式随着阶级社会本身消亡。
其次,LGBT群体作为社会中的少数,他们的斗争需要更广泛的群众支持,而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工人、青年或失业工人,作为无产者和性少数经受着双重的压迫。因此,将反对这两种压迫的斗争结合起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特别是当我们考虑到二者的敌人是一致的。
此外,我们不应忘记,恐同偏见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分裂工人而被培养出来的——例如,以此使得异性恋工人在自身可能受到压迫的同时,相信自己依然比同性恋者更加优越,这种基于性取向的偏见与种族主义偏见的滋生如出一辙。没有工人阶级团结,就不能打败歧视和偏见;同样,不与歧视和偏见作彻底的斗争,也不会有团结的工人阶级。
性少数群体的彻底解放首先意味着推翻腐朽的中国资产阶级波拿巴官僚政权和资本主义制度。在这一基础上,工人民主政权不再有动机维护“传统家庭”,可以且必然对妇女、性少数等资本主义下的弱势群体实施真正平等的法律和保障措施,推行健全的性教育教材以及维护群众的表达自由。不仅如此,劳苦大众的经济和社会解放将并消灭仇恨、偏见的物质基础。只有通过社会主义革命,我们才能摆脱阶级社会的束缚,才能够把父权制和恐同症扔进历史的垃圾桶,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